教授「求賜胯下之辱」,學生的那一跨,跨過的究竟是什麼? | 時光心靈咖啡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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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求賜胯下之辱」,學生的那一跨,跨過的究竟是什麼?

2018年08月22日 人格心理學 暫無評論 閱讀 15 ℃ 次

看完這個新聞,越想越不對,滿肚子的不舒服,說不出的彆扭和難過,想哭的心都有了。

讓筆者先哭一會兒。

先介紹事件背景:


日前武漢理工大學副教授張能立開了一門選修課,名叫「解決問題的思維與策略」,11節課從各個層面,對比東西方的文化差異、思維差異,闡述了一種思維精神,那就是敢於否定權威,敢於打破中國幾千年來的「怕人」的思維定勢。

張老師認為我們需要改變這一種思維定勢。因為這種對權威的盲目崇信,會束縛我們的思維自由,以至於習慣於墨守成規、故步自封。尤其在思想和真理的園地裡,定於一尊,不敢多走一步路。即使對方錯誤很明顯,也不願意反對,也要為尊者隱,為長者諱,自然也就少有創新,少有創造。

正是在這樣的文化前景、這樣的教育背景下,51歲的張能立在結束這一課時,說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他走到教室前門,趴在地上,然後說:同學們,請從我身上跨過去吧。

張能立說:「當天這個舉動不是隨性而起,而是在兩個月前就設計好了的一個教學環節。這樣做,就是想用一種行為藝術的方式,向學生傳遞一種精神:一種崇尚真理、敢於用真理否定權威的精神。否定權威,先從否定老師開始。讓我做他們第一個敢於否定的人,我很樂意。」

雖然在講課中,有了一些鋪墊,但在場的90後大學生們還是沒有這麼做。

現場,同學們報以熱烈掌聲,並對著趴在地上的張教授猛拍照片,但就是沒人行動。一些學生甚至選擇從後門離開,還有部分學生選擇觀望。

此時張能立趴在地上喊:「趕緊跨過去!同學們,拿出你的勇氣來,跨過去!」

四五名同學開始嘗試,之後,越來越多的學生加入。大概幾分鐘的時間,大約50名左右的學生沒有跨過去,超過100名學生跨了過去。趴在地上的張能立,笑了。

心靈咖啡網點評:這可能是一場跨越權威的儀式,但也可能是一場公開的「SM調教」


此事一出,有不少媒體點贊,也有媒體拍磚。

但其實,我們這些評論者究竟只是旁觀者,這件事情對當事人的意義,只有他們自己有發言權。所以如果你已經事先看過一些媒體的報道,也許你會注意到,筆者將新聞中不少表現當事人心理活動的詞彙都修改成了客觀中性的行為,以此消去對他人的主觀臆斷。

意義,只源於當事人自己對這件事怎麼看。別人無法替代,更無法強加。

如果心靈咖啡網作為旁觀者來猜測,那麼心靈咖啡網認為,那2/3跨過去的同學,和另1/3沒有跨的同學,對這件事的理解顯然是不同的,並不是有些媒體引導讀者認為的,「學生們都明白老師的用心」。老師本人對這件事的理解,和同學們的理解,或許也有偏差。

老師認為,趴在地上鼓勵學生從自己身上跨過,並認為「跨過我這個老師」等於「跨過權威」,學生們都想「跨過權威」,沒有學生不想,那麼不「跨過我這個老師」,就是不敢「跨過權威」。這是老師對這件事的理解。

在這個邏輯中,老師把「趴在地上的老師我」和「權威」畫上了等號,即「我」=「權威」。這裡,老師主動把自己完全化身為一個象徵,一個符號。

如果學生們接受了老師的這個邏輯,將「趴在地上的老師您」僅僅看作是「權威符號的代表」,那麼,跨越這個「符號的代表」,就具有了儀式化的意義,學生們將從這一實實在在的行動中得到力量,比起只是想想「我要打敗權威」,更能激勵同學們。因為去「想」,只是頭腦上知道,但行為上的動力卻不一定有,而去「做」了之後,潛意識習得了一個經驗,情感上也更能接受了,那麼以後真正去打敗權威的時候就更不怵了——因為這在經驗裡已經演練過了。

老師良苦用心,學生也受益良多——如果事情真是這麼簡單就好了。

有沒有想過,現實中的迎戰權威和這個情境,其實是不一樣的。

現實中的情況是,權威有問題,所以我要挑戰。而這裡,是為了挑戰而挑戰。

打個比方你就懂了:

你看一個人不爽,你想打敗他,是自然而然的,打敗他你就爽了。這就叫挑戰。

一個你喜歡的好人,沒招你沒惹你,忽然求你打敗他。如果你遲疑,他還鼓勵你,「快,鼓起勇氣,打我!」這不叫挑戰,這叫求虐。

你會不會覺得莫名其妙,非常彆扭。如果他逼迫你打他……

說不定你也會「逃走」。

也許你會說,跨過老師和打老師好像並不是一回事,就好像大通鋪上你要跨過一個熟睡的人走到你自己的床鋪,也沒啥大不了的呀,做體育遊戲的時候,不也有跨過一個人的時候麼?但筆者說,在這裡的意義,和打人是相近的。「跨過我」=「打敗權威」是老師定義的,這個定義裡,是含有攻擊性的。接受了老師的定義,等於接受了其中的攻擊性。只有接受了老師的定義,實施這樣的行為才能心安理得。那麼,學生們,其實是認可自己對「權威」實施了攻擊的。

而且這個攻擊,就是為了攻擊而攻擊。因為老師在這之前的確沒做什麼需要批判的事。

「為了攻擊而攻擊」,會和文革的場景有些相似麼?雖然有這個揣測,但筆者沒有經歷過那個年代,不便展開評論。

不過也許,為什麼要打敗權威,比敢不敢打敗權威,更重要得多。

先輩們說打敗權威是為了真理,那我們要這個真理作甚?

也許真理代表著心底的那一寸淨土,代表著對良善與美好的執著。

追求真善美是為了什麼?

也許是為了人。

那麼,人在哪裡?

教室地板上就趴著一個……

但,我們可曾看見了他?

當老師抹去了自己作為一個人的感受,把自己徹底變成一個符號的時候。

我們是不是也可以把他看成一個符號?

我們,還把他當人看嗎?

我們跨過的也許是一個符號,但也許,就是一個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

老師把自己當符號,我們應當尊重他,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然而我們卻不能只把他當成一個符號,因為即使他把自己當成了符號,他抹去不了自己還是一個人的事實,他還是會有人的感情,當他受到了攻擊,還是會受到傷害。即使他歡迎攻擊,鼓勵攻擊,即使他也許會為學生的敢於攻擊而感到欣慰,但攻擊畢竟還是攻擊。

而我們如果意識到了這一點,就不應該去傷害他。

為什麼筆者說,這也可能是一場公開的「SM調教」,用這麼駭人聽聞的說辭?

真正美好的性關係應該是你情我願的,即使是SM亦應如此。

老師把自己當符號求虐,值得尊重。

學生無法忘記老師是個人,拒絕施虐,也值得尊重。

但是強迫學生忘記老師是個人,強迫施虐,這就不是你情我願了。

這就是不值得尊重了。

千萬不要以為當個S就是很爽的事啊。當老師把自己放在了一個「M」的位置的時候,學生也許不得不想,如果老師把自己當「M」,那麼如果我跨過去了,我把自己當作了什麼?

強迫不想當「S」的當「S」,就跟SM裡面的調教沒有什麼區別了。

說起調教,舉個不恰當的例子。不知各位有沒有看過《鋼琴教師》?如果看過,應該記得這麼一個橋段:

男學生希望能和女鋼琴教師做愛,但她執意要給他口交。

這個時候你覺得男主是什麼感受?

雖然這不是SM,但感覺也是很不好的。儘管很多男生都覺得口交很爽,覺得男主腦抽,被口交還不好麼……但,畢竟不是男主想要的,不是你情我願,所以男主爽不起來,只有被強迫的彆扭。

強迫一個善良的人去作惡,比讓他去為善要難得多。為善畢竟是好的,為善之後會獲得自尊上的滿足,然而好人必須殺了自己的良知,才能去作惡,他必須忘了自己的感受,才能不顧他人的感受,必須忘了自己是個人,才能不把別人當個人。這會相當痛苦。而且作惡之後,當他回首此事,該如何面對自己的內疚呢,誰來替他們承擔這份罪責感?只有他們自己。

一個無法不將老師當人看的學生,要忍受多大的痛苦,看著老師被同學們僅僅當成一個符號而不是一個人地一次次跨過?

那些沒有離場,也沒有跨過的同學們,你們還好麼?

筆者相信離開的同學們不見得是不敢跨越權威,也有可能是不忍直視這樣的殘忍,還有可能是有意選擇不去實施這樣的殘忍。如果這離開的1/3里確有這樣的學生,筆者為這樣的「不忍」和「不為」,由衷地喝彩。

教授求賜胯下之辱一事,也許「逃走」的學生才是真正跨過了權威的人。

但也許還有比「逃走」更美好的方法,那就是把它從「SM」變成一場真正的挑戰,就像小小孩鼓起勇氣挑戰自己的父親一樣:

「老師,我們站起來,請你向我發出挑戰,我來應戰,讓我打敗你!

「別趴在地上了,打敗一個趴在地上的人,有什麼意思?!

「只有當你真的是很牛的人,只有當你是站著跟我發出挑戰的時候,打敗你,才顯得我比較牛啊!」

p.s. 在與讀者討論後,筆者意識到,也許,還存在另一種可能,使得攻擊不會給老師帶來傷害,那就是,老師雖然希望學生把自己當作權威符號,但實際上,老師並不把自己當做權威符號,而是把自己也當成挑戰權威的一員。這個權威也許是「學生不能以下犯上」的權威觀念。也就是說,學生從自己身上每一次跨過,都幫助他挑戰了一次權威。那麼這樣老師就不會感到被攻擊而受傷,反而真的可能覺得蠻爽的……不過,如果筆者是在場的學生,還是不願意跨過去吧。這就跟性趣味一樣,不喜歡這種玩法,那麼就是不喜歡,沒有理由也不需要理由。

聲明:原創作品,文/Zoe。獨家授權於心靈咖啡網http://psy.timetw.com發佈,不得轉載,違者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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